人们很少记得引发争吵的那句话。他们记得的是那句话听起来怎么样。这种偏斜是真的——但并不是那个流行数字所描述的那一种。
那百分之七究竟在说什么
阿尔伯特·梅拉比安的实验到处被引作“词语占沟通的7%、语气38%、身体55%”。他研究的并不是这个。他的工作针对的是以不相配的语气说出的单个词,听者需要判断说话人的感受——而他本人也反对这种被普遍化的读法。
有用的恰恰是那个窄的结论:当词语说一套、声音说另一套时,听者相信声音。这不是关于所有言语的断言,而是关于矛盾的断言——正是紧张对话所制造出的那种情形。
音量是一个信号,而且它会自己升高
提高音量同时做两件事:把话题标为紧急,并告诉对方这场对话已经换了类别。贵的是第二件,因为对提高的嗓门最自然的回应,就是提高嗓门。
这种升级与其说是情绪的,不如说是机械的,因此也能机械地止住。把自己的音量降一档,几乎总能把对方也带下来——不是马上,而是在几个来回之内:人们会在没有作出决定的情况下收敛到一个共同的音量。
被当作音量的,通常是语速
在实际中,被读成“咄咄逼人”的更常是节奏,而不是音量。快速的讲话不给回应留缝,而没有缝的对话即使每句都客气,也让人感到被推着走。
放慢是眼下最便宜的让步,而且在内容上分文不费。顺带它买到的正是艰难对话真正需要的东西:挑选下一句话的时间——否则那句话会自己选中自己。
平直不等于中立
相反的失误是刻意保持平直的声音——人们用它来表明“我这边是讲道理的”。对方却常常把它听成冷淡或轻蔑,尤其在他此刻并不好受的时候。
当有人讲述痛处时,一个始终平直的声音传达的是距离,而不是镇定。修正很小:让关于他难处的那句话听起来相称,把平直的语调留给“接下来怎么办”那一部分。
该在自己身上核查什么
说话的时候你听不到自己的语气,你听到的是自己的意图。两者之间的落差从里面看不见,从外面一目了然——所以唯一真实的核查,是一段录音,或者身边一个诚实的人。
有两件事值得测量而不是猜测:被反驳时你的音量会不会升高,紧张时你的语速会不会加快。几乎每个人都占其中一样,而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占的是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