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只写着「他的字很漂亮,而且从不迟到」的推荐信,里面没有一个坏字。可是读到的人都把它读成差评。大多数误会就住在这道缝里。
每一场谈话底下的那个假定
哲学家保罗·格赖斯注意到,说话之所以行得通,是因为双方都假定彼此在合作:对方正在提供这次交流所需要的东西,而且是在需要的时刻。由此他引出四条期待——关于量、真、关联和清楚。
这不是礼貌守则。它解释的是,为什么一句简短的回答能载着一段很长的意思:你说得比场合所要求的少,听者不会由此断定你无话可说,而会断定你有理由。
四条,各用一句话
量:需要多少说多少,不要更多。质:不说你认为是假的话,也不说没有根据的话。关联:不离题。方式:说清楚——避免含混、歧义和不必要的冗长。
多数时候我们不知不觉地遵守它们。它们真正的力量,出现在有人故意而且公开地违反其中一条,而听者推出为什么的时候。
暗示恰恰靠违反活着
「演讲怎么样?」——「幻灯片做得非常漂亮。」没有一句假话,而「量」明显不足——于是听者得出说话人拒绝说出口的结论。这就是暗示,而格赖斯的解释准确地说明了它靠什么成立。
反讽与轻描淡写同理。倾盆大雨里的「天气真好」把「质」违反得如此明显,以致谁也不会被骗;听者转而去找那个说得通的意思。
这件事在生活中断裂的地方
两个人对「这个场合要多少细节」可以有分歧。一个给了要点,觉得已经回答;另一个听出有意隐瞒,于是再问一遍——现在第一个人觉得自己在被审问。谁都没有说谎,两个人都不痛快。
在换渠道时它也会断。消息里一个字的回复之所以短,是因为打字费事;可它被读成「因为有分量所以短」。同一个字当面说出来,配一个耸肩,根本不会被那样读。
善用这一点的两个习惯
当你在意被准确理解时,把分量本身说出来:「短的回答:是。要说细一点的话……」这就告诉听者,不必在你的简短里挖第二层意思。
而当你发现自己在读弦外之音时,不要照着它行动,先去向本人核对:「你说幻灯片做得好——问题是在内容上吗?」大多数弦外之音都能用一个问题取回,而大多数嫌隙,恰恰是由那些从未问出口的问题堆起来的。